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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经典诵读（家长版）·中西文化经典系列讲座》摘要

来自：育灵童教育研究中心　2005年5月16日15:25

庄子“三言”的艺术魅力
主讲人:尚学锋

    尚学锋，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先秦两汉文学方向博士生导师，在庄子及道家思想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学术史方面有突出成就，著有《道家思想与汉魏文学》、《中国古典文学接受史》等。

    “三言”是庄子对《庄子》这部书的评价，或者是对《庄子》艺术特点的一个概括。庄子认为天下之人都太糊涂，太昏昧，“不可与庄语”，不能严肃认真地对话，那就要采用一些特殊的方式，这就是所谓“三言”：“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
    所谓卮言，就是一种自然无心之言。卮原为酒杯的意思，庄子不是有意识地站在某一个角度去发表什么理论，而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像倒酒随便倒，倒出来它就随便流。所谓重言，即借重之言，借重那些名人，包括早已死去的和现在还活着的。庄子认为世人都是 “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所以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口讲自已的话。他常常借助于一些虚构的小故事，请古代或者当时的名人来说话，其中的名人有老子，还有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寓言就是随外可见的小故事，庄子一般并不跳出来直截了当地讲自己的观点，而是通过这样讲故事来表达自己的见解。
    庄子之所以选择“三言”作为主要的创作手法，首先与他的哲学思想有关。作为哲学家的庄子有一个和别人最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要追求一种最彻底的思想观点，追求一种最高的结论和答案。这个最彻底的解决方式不是在现实中如何去生活，也不是逃离现实，到山林中逍遥自在地去放任，而是《庄子》第一篇提出来的“逍遥游”，他要在漫无边际的宇宙当中进行精神的遨游。这种心灵修养的方式关键就在于体悟“道”，而“道”却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
    庄子还有着非常独特的语言观，他认为语言有着很大的局限性，它只是思想的外壳，而不是思想本身，就像故事中的轮扁批判的古人之书一样。人们对待语言的态度应该是“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取“言”中之“意”。作为言者来说，首先必须要有一种言，让人家能够从中领悟到意。这种言也就是“三言”，“三言”是庄子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而选择的一种特殊的方式。
    因此，“三言”就有了以下的特征：
    一是常常采用极为荒诞的形式来传达他的思想。比如戴晋人劝谏魏王时讲的蜗牛角上的两个国家发生战争的故事。比如庄子与空骷髅的对话。这类故事因为情节奇异而引人入胜，表面上看起来荒诞不经，却包含着庄子深刻的哲学思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领略到“言”背后之“意”。
    二是“三言”在庄子的文章当中已经不同于普通的寓言，不是作为说理文当中辅助的论证手段，而是作为庄子全部思想感情的载体，带有很强的抒情性。而这种抒情性这种强烈的人生感受往往也是通过一个一个的小故事表现出来的。比如《逍遥游》，比如“匠石运斤”的故事等。
    三是它的含蕴极其丰富，具有模糊性，多义性。因为庄子想找到这样一种特殊的言，让读者从中去得意。比如他的寓言，往往不同的读者能够领悟到不同的涵义，如疱丁解牛，见仁见智，不同的讲解者眼光与出发点不同，能讲出不同的道理来。模糊与意义的不确定性，是文学的特征，也正是《庄子》这本书的艺术魅力所在。
    “三言”就是庄子运用文学接受的规律征服读者，而精心设计出来的一种艺术表达方式。庄子借此开创一种“得意忘言”为核心的文艺思想、美学思想，用一种特殊的言包容无限的意，让读者充分地去展开想象，去领悟。这一特点正是中国艺术思想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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